第89章 巧合？

莫里斯沉默了很久。

他的手指在古籍封面上轻轻敲击，一下，又一下。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晨光渐渐升高，照在广场的石板上，积雪开始融化，水滴从屋檐滴落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远处传来工匠敲打石头的叮当声，那是城墙加高工程还在继续——尽管审判官在场，但萧策言没有下令停工。

终于，莫里斯抬起头。

他看向元老院使者。

“使者大人，您的意见？”

使者沉吟片刻。他是个圆滑的人，懂得在各方之间寻找平衡。现在，萧策言给出了一个台阶——既尊重了教廷的权威，又保全了领地的防御。如果强行执行谕令，导致北境在兽潮中覆灭，元老院也要承担“见死不救”的指责。

“我认为……”使者缓缓说，“男爵大人的提议，是合理的。让事实检验，既符合教廷‘明辨真伪’的宗旨，也符合帝国‘保护领民’的法律。审判官大人可以留在北境监督，元老院也会派员协助记录。如果兽潮之后，证明这些工事确实无害，那么教廷可以考虑……重新评估。”

他说得很委婉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
莫里斯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又看向萧策言，最后目光落在沈清絮身上。

那目光依然冰冷，但多了一丝审视，少了一丝杀意。

“好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像冰裂，“我接受这个提议。但在兽潮到来之前，沈清絮不得参与任何与防御工事、武器制造相关的核心工作。她可以继续……生活在这里，但所有工程图纸、技术细节，必须交由我审查。所有工匠的指令，必须通过男爵或我指定的监督者传达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
“另外，我会派两名执事常驻城堡，随时监督。圣殿骑士也会留下一个小队，协助……维持秩序。”

那“维持秩序”西个字，说得意味深长。

萧策言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
“还有。”莫里斯说，“这本古籍，我要带走研究。塞拉斯学者，请你配合。”

塞拉斯犹豫了一下，看向萧策言。萧策言微微点头。塞拉斯这才将古籍递给莫里斯。审判官接过书，手指在封面上了一下，转身走向马车。元老院使者向萧策言点了点头，也跟了上去。

圣殿骑士们收起武器，但依然保持着戒备的阵型。两名穿着灰色长袍的执事从队伍中走出，面无表情地站到广场边缘——那是莫里斯留下的监督者。

围观的领民们开始低声议论。有人松了口气，有人依然担忧，有人则愤怒地瞪着那些圣殿骑士。文森特挥了挥手，民兵们开始疏散人群。广场渐渐空了下来，只剩下萧策言、沈清絮、塞拉斯，以及那两名执事。

晨光完全升起，照在融化的积雪上，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风从北边吹来，带着冰雪的气息，寒冷刺骨。

“先回城堡。”萧策言低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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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堡书房里，炉火噼啪作响。

萧策言关上门，将两名执事挡在门外——他们被安排在隔壁房间，名义上是“协助处理文书”，实际上是监视。但至少，书房里暂时是私密的空间。

沈清絮坐在炉火边的椅子上，双手捧着热茶。茶水的热气蒸腾起来，模糊了她的脸。塞拉斯坐在对面，显得有些局促。萧策言站在窗前，看着庭院里那两名执事正在和文森特交涉——他们要求查看所有工程记录。

“塞拉斯。”沈清絮放下茶杯，声音平静，“那本古籍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
塞拉斯抬起头，半精灵的长耳朵微微动了动。他的眼神有些闪烁。

“……大部分是真的。”他最终说，“古籍确实存在，确实记载了古代工程学和炼金术的知识。那些图解和文字，也都是原书的内容。”

“大部分？”萧策言转过身。

塞拉斯深吸一口气。

“我……做了一点‘补充’。”他承认了，“古籍中关于‘坚石之浆’的记载，其实很模糊，只有一句话。关于‘标准之尺’和‘组织之律’，书中只有概念，没有具体实施方法。我……根据沈小姐这几个月的工作，在向审判官解释时，做了一些……引导性的解读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：

“但我没有说谎。那些知识确实存在，确实与沈小姐的技术原理相似。我只是……将相似的部分，强调得更多一些。”

沈清絮沉默着。

炉火在她眼中跳跃，映出复杂的思绪。

太巧了。古代先民的技术，竟然与现代工程学如此相似？水泥、高炉、标准化——这些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技术积累才能发展出的概念，在“大灾变”前就己经存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