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喘息之机

萧策言走到她身边。

“但你现在被限制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不能接触核心工事，所有指令要通过审查。这意味着，你之前建立的工作体系，会被打乱。”

沈清絮摇了摇头。

“体系己经建立起来了。”她说，“老铁锤知道怎么炼铁，工匠们知道怎么砌墙，民兵们知道怎么操作弩车。我不需要亲自指挥每一个细节。而且……”

她转过头，看向萧策言。

“你刚才的提议很聪明。‘不接触核心机密’——但什么是‘核心机密’？审判官不懂工程，不懂技术。他只能看到表面的东西。真正核心的，是思维方法，是组织逻辑，是解决问题的思路。这些东西，他限制不了。”

萧策言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可以换一种方式工作。”沈清絮说，“不画图纸，但我可以‘讲故事’。不讲技术细节，但我可以‘提建议’。不首接指挥工匠，但我可以‘培训培训者’。而且……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审判官只限制了我。但没有限制你，没有限制文森特，没有限制老铁锤，没有限制塞拉斯。我们可以建立一个……间接的指挥链。”

塞拉斯也站了起来。

“我可以帮忙。”他说，“我是学者，有查阅古籍、研究历史的‘正当理由’。我可以以‘研究古代工程学’为名，经常来城堡，经常和你们交流。审判官不会怀疑。”

萧策言看着他们两人，忽然笑了。

那是这几个月来，沈清絮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真正的笑容——不是礼节性的微笑，不是疲惫的苦笑，而是带着希望和斗志的笑容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们就这么做。塞拉斯，你继续研究‘古籍’，多来城堡‘请教’。沈清絮，你‘养病’，‘休息’，但可以‘偶尔提点建议’。我负责表面上的指挥，文森特和老铁锤负责执行。”

他走到书桌前，摊开一张北境地图。

地图上，己经标注了防御工事的位置、村庄的分布、可能的兽潮路线。红笔圈出的几个关键点，是还需要加强的位置。

“但真正的考验，是兽潮。”萧策言的手指按在地图上，“三个月，我们必须完成所有防御建设。而且，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不够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向沈清絮。

“你之前提过的，联合霜狼氏族的事。现在，必须提上日程了。”

沈清絮点头。

霜狼氏族——北境本土的半游牧部族，熟悉地形，擅长雪地作战，而且有丰富的对抗兽潮的经验。如果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，北境的防御力量将大大增强。

“还有。”萧策言继续说，“塞拉斯，你之前说过，你在魔法学院有一些……‘不得志’的朋友？对非魔法知识感兴趣的？”

塞拉斯眼睛一亮。

“是的。有几位低阶法师，因为魔力天赋不高，在学院里不受重视。但他们喜欢研究，喜欢探索未知。我跟他们提过北境的变化，他们很感兴趣。”

“联系他们。”萧策言说，“秘密地。如果他们愿意来，我们可以提供庇护，提供研究条件。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才，更多的……‘新星’。”

塞拉斯用力点头。

窗外，天色渐暗。北境的冬季，白天短暂。才下午时分，天色己经昏沉。寒风呼啸着吹过城堡塔楼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

炉火依然在燃烧，温暖着书房。

沈清絮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，看着那些还需要建设的工事，看着那些需要保护的生命。三个月。九十天。时间紧迫，但至少，他们还有时间。

至少，塞拉斯的“古籍”，为他们争取了喘息之机。

无论那本古籍的真相是什么，无论塞拉斯做了多少“润色”，现在，那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他们必须利用这三个月，完成不可能的任务。

抵御兽潮。

保护北境。

证明“知识”的力量。

“明天。”萧策言收起地图，声音坚定，“我去霜狼氏族的营地。沈清絮，你留在城堡，‘休息’。塞拉斯，你开始联系你的朋友。”

他看向两人。

“无论古籍是真是假，无论审判官如何监督，我们的目标不变——让北境活下去。然后，让整个世界看到，除了魔法，还有另一种力量，可以改变命运。”

炉火噼啪。

窗外，北风呼啸。

漫长的冬夜，才刚刚开始。

萧策言的手指在地图上霜狼氏族营地的位置点了点，墨迹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“我明天一早就出发。文森特带十名骑兵随行，带上我们最好的弩和御寒装备——既是保护，也是展示。”他看向沈清絮，“你留在城堡，小心那两个执事。他们不懂工程，但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。”沈清絮点头，炉火在她眼中跳跃：“我知道怎么做。我会‘病’几天，在房间里‘休息’。但老铁锤每天会来汇报‘古籍研究进展’，塞拉斯也会常来‘请教古代文字’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通过他们，信息可以流动。”窗外，北风呼啸着卷过塔楼，像野兽的嚎叫。城堡某处传来执事们要求查看仓库的争执声。萧策言收起地图，深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炉火的光。“那么，开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