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霜狼氏族

雪原尽头，一片背风的丘陵地带，隐约可见数十顶用厚毛皮和木架搭成的帐篷。帐篷外围着简易的木栅栏，栅栏上挂着风干的兽肉和皮毛。几缕炊烟从帐篷间升起，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稀薄。更远处，几个黑点在雪地上移动——那是霜狼氏族的巡逻骑兵，他们骑的不是马，而是体型更大、毛皮更厚的北境雪狼。

空气中飘来柴火燃烧的气味，混杂着皮毛、油脂和某种草药的味道。营地很安静，没有孩童的嬉闹声，没有牲畜的叫声，只有风穿过帐篷缝隙的呜咽。一种紧绷的、戒备的气氛，像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营地。

“他们知道我们来了。”萧策言说，“保持队形，慢速前进。弩收起来，但手别离开。”

队伍缓缓向营地移动。

距离栅栏还有一百步时，营地的大门打开了。不是欢迎的敞开，而是谨慎地拉开一道缝隙。十几个穿着毛皮大衣、手持长矛和骨制弓箭的战士走了出来，在门前排成半圆。他们的脸被风霜刻出深深的纹路，眼睛像雪原上的狼一样警惕而冷漠。

为首的是一个女人。

她比萧策言矮半个头，但身材结实，肩膀宽阔，裹着一件灰白色的狼皮大氅，兜帽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——高颧骨，薄嘴唇，深褐色的眼睛像两颗打磨过的燧石。她的头发编成数十根细辫，用骨环束在脑后，额前戴着一枚狼牙额饰。腰间挂着一把弯刀，刀鞘是陈旧的皮革，但刀柄被手汗磨得发亮。

莱安娜·霜痕。霜狼氏族第十七代女族长。

萧策言翻身下马，文森特和骑兵们也跟着下马，但手依然按在剑柄上。雪在靴子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
“莱安娜族长。”萧策言摘下兜帽，让风吹起他深褐色的头发，“我是北境男爵萧策言。冒昧来访，希望没有打扰贵部的安宁。”

莱安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，然后扫过他身后的骑兵，扫过他们的装备，扫过马背上那些用油布包裹的、形状可疑的长条物件。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。

“安宁？”她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北境人特有的粗粝口音，“北境什么时候有过安宁？萧策言男爵，你的领地现在被教廷盯着，被贵族圈排斥，连魔物都知道那里是块肥肉。你来找我，是想把霜狼氏族也拖进这摊浑水？”

话说得很首，首得几乎无礼。

但萧策言没有生气。他早就预料到这种态度。霜狼氏族能在北境生存三百年，靠的不是礼貌，是谨慎和实力。

“我不是来拖谁下水。”萧策言说，“我是来谈交易。”

“交易？”莱安娜挑眉，“用你那些被教会称为‘异端’的玩意儿？用你那个连魔力都没有的未婚妻鼓捣出来的‘奇技淫巧’？男爵大人，霜狼氏族虽然穷，但还没穷到要拿全族的命去赌。”

她身后的战士们发出低沉的附和声，长矛的矛尖在雪光中闪烁。

文森特的手握紧了剑柄。萧策言用眼神制止了他。

“莱安娜族长。”萧策言向前走了一步，距离莱安娜只有五步远。这个距离在战士之间己经算得上危险，但他没有停。“你说得对，北境现在是‘神厌之地’。教廷盯着，贵族排斥，魔物觊觎。但正因为如此，我们才更需要盟友。”

他顿了顿，让风吹走话语的尾音。

“而霜狼氏族，也需要我们。”

莱安娜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萧策言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，展开。不是地图，而是一份清单。清单上用清晰的通用语写着物品名称、数量和价格。

“北境男爵领，愿意以市场价的一点五倍，长期收购霜狼氏族出产的所有优质皮毛——雪狼皮、冰熊皮、雪狐皮。以市场价的两倍，收购你们采集的北境特有草药：冰心草、雪绒花、寒铁根。”

莱安娜身后的战士们骚动了一下。一点五倍，两倍。这对于常年被商人压价的氏族来说，是难以拒绝的数字。

但莱安娜没有看清单。她看着萧策言的眼睛。

“条件呢？”

“三个条件。”萧策言收起清单，“第一，提供兽潮的精确情报——你们世代生活在北境，比任何人都清楚魔物的迁徙路线、数量变化、攻击习性。我们需要这些信息来布置防御。”

“第二，在兽潮来临时，如果战局需要，霜狼氏族的骑兵需要在侧翼进行骚扰，分散魔物集群，为我们争取调整防线的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