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霜狼的抉择

莱安娜接过那块材料，在手中掂了掂，又用力捏了捏。很轻，但结实。她递给身边一个年长的战士，那战士仔细看了看，又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然后对莱安娜点了点头。

“怎么制作？”莱安娜问。

“配方和工艺我可以写给你。”沈清絮说，“材料在北境很常见，制作过程不需要魔法，只需要一些简单的工具和人力。如果你们愿意，我还可以派人来指导搭建保温墙和改造帐篷。”

莱安娜沉默了。

她看着手中的保温材料，看着那些图纸，看着萧策言和沈清絮，看着他们身后那些装备精良、纪律严明的骑兵。风还在吹，雪还在下，营地里的战士们在等待她的决定。

霜狼氏族在北境生活了三百年。他们见过太多贵族，太多承诺，太多背叛。他们谨慎，因为他们必须谨慎。一次错误的结盟，可能意味着整个氏族的灭亡。

但现在……

“你们能挡住兽潮吗？”莱安娜突然问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教廷说你们的‘技术’是异端，贵族们等着看你们灭亡。三个月后，兽潮来了，如果你们挡不住，霜狼氏族和你们结盟的消息传出去，我们也会成为‘神厌之地’的一部分。”

萧策言和沈清絮对视一眼。

“我们不能保证百分之百。”萧策言说，“但我们可以保证，北境会战斗到最后一刻。而且，我们不是在重复过去的防御方式。我们在创造新的方法。”

“新的方法？”莱安娜重复这个词。

“魔导工程。”沈清絮接过话，“将魔法和机械结合。不是用魔法首接攻击，而是用魔法作为能源，驱动更强大的武器，构建更坚固的工事。我们己经有了初步成果。”

莱安娜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暗下去。

“空口无凭。”

“所以，”萧策言说，“我们邀请你亲眼见证。七天后，在北境东南方的黑石山谷，我们会进行一次魔导工程武器的测试。如果你愿意，可以带几个亲信来看。”

莱安娜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转身，看向自己的营地。帐篷在风雪中摇晃，栅栏上挂着的兽肉己经冻硬。几个孩子从帐篷缝隙里探出头，好奇地看着外面的陌生人，很快又被大人拉回去。老人坐在帐篷门口，用骨针缝补皮毛，手指冻得发紫。

霜狼氏族需要皮毛和草药的销路，需要更好的御寒方法，需要更坚固的营地。

但他们更需要生存。

“如果你们的‘新力量’只是虚张声势，”莱安娜转回头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我会立刻终止合作，并且确保整个北境都知道，霜狼氏族从未和异端结盟。”

“如果它真的有用呢？”沈清絮问。

莱安娜的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真正的、带着野性的笑容。

“那我们就一起，把兽潮打回老家去。”

她伸出手——不是贵族式的握手，而是战士式的击掌。萧策言抬手，两人的手掌在空中相击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沈清絮也伸出手，莱安娜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同样击掌。

协议达成。

***

当天傍晚，萧策言和沈清絮返回北境城堡。

风雪更大了，能见度不到十米。骑兵们点起火把，橘黄色的火光在雪幕中摇曳，像漂浮的幽灵。马匹的蹄子陷进深雪，每一步都很艰难。沈清絮裹紧斗篷，但寒冷依然从每一个缝隙钻进来，冻得她牙齿打颤。萧策言策马走在她身侧，时不时看她一眼，眼神复杂——有担忧，有责备，但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……骄傲？

“你不该来。”进入城堡大门后，萧策言终于开口。他的声音很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。“太危险了。如果被执事发现——”

“他们没发现。”沈清絮跳下马，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萧策言扶住她，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发抖。“老铁锤今天‘汇报古籍研究’时，塞拉斯在隔壁房间‘请教文字’，两人一唱一和，把执事们绕晕了。我换了男装，混在文森特挑选的骑兵里，出发时天还没亮，没人注意。”

萧策言叹了口气，扶着她往主堡走。

城堡里很安静。审判官莫里斯和他的圣殿骑士小队住在东翼，执事们住在西翼，平时很少到主堡来。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，像无形的蛛网，笼罩着每一个角落。

两人刚走进书房，炉火还没烤暖身体，门就被敲响了。

塞拉斯站在门外，裹着一件旧斗篷，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。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——一个穿着灰色旅行者长袍、戴着兜帽的瘦高男子。男子抬起头，兜帽下露出一张年轻但疲惫的脸，深蓝色的眼睛，浅金色的头发，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磨制的单片眼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