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试验

黑石山谷位于北境城堡西北方向十五里，是一处被两座低矮石山夹着的狭长地带。山谷入口狭窄，仅容两匹马并行，内部却有一片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平坦空地。天然的岩壁阻挡了大部分风雪，也隔绝了外界的视线。这里是萧策言年轻时狩猎发现的秘密地点，如今成了魔导工程试验场。

试验进行到第七天。

距离莱安娜约定的参观日还有三天。

山谷里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工棚，用厚帆布和木架支撑，里面摆着工作台、熔炉、铁砧和各种工具。工棚外，那台改进型大型弩炮己经组装完成——它比普通弩炮大三分之一，弩臂是用老铁锤反复锻打过的复合钢材制成，弓弦是浸过油脂的魔兽筋。最关键的改造在弩炮基座后方：一个篮球大小的金属圆球被固定在支架上，圆球表面刻满了卡尔亲手雕刻的微型符文，内部结构复杂，有导流槽、缓冲层和储能晶体。这是“魔导核心”。

此刻，山谷里站着七个人。

沈清絮裹着厚厚的斗篷，脸颊冻得发红，但眼睛紧盯着弩炮。老铁锤站在她身侧，手里拿着记录板，上面画满了潦草的图纸和数字。塞拉斯在工棚门口望风，不时抬头看向山谷入口。三位法师围在魔导核心旁——火系的艾德里安，炼金系的莉亚，符文系的卡尔。

艾德里安是个瘦高的年轻人，二十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法师袍，袖口有烧焦的痕迹。他正闭着眼睛，双手虚按在魔导核心上方一寸处，掌心泛着橙红色的微光。空气中有灼热的气流在涌动，带着干燥的焦味。

莉亚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，褐色短发，脸上有雀斑，穿着实用的皮甲和长裤，腰带上挂满各种小瓶和工具袋。她手里拿着一个铜制仪器，仪器上有三根玻璃管，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，液面随着艾德里安的能量输出微微波动。

卡尔最年长，西十岁，秃顶，留着浓密的胡子，手指粗壮得像工匠。他正用一把特制的刻刀在魔导核心表面修补一个符文节点，刀尖划过金属时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，有蓝色的电火花在符文线条间跳跃。

“能量输入率百分之六十五。”莉亚盯着仪器，“温度在安全范围内。但导流槽第三区的压力有波动。”

“符文节点G-7的稳定性不够。”卡尔头也不抬，“我需要三分钟调整。”

“我能维持。”艾德里安的声音有些紧绷，“但火元素很活跃……它们在排斥机械结构。”

沈清絮快步走到工作台前，上面摊开一张画满计算符号的羊皮纸。她拿起炭笔快速演算，嘴里低声念着：“导流槽截面积……能量衰减系数……缓冲层材料热容……”炭笔在纸上划出尖锐的线条。几秒钟后，她抬头：“卡尔，把节点G-7到G-9的符文连接线加宽百分之二十。艾德里安，把能量输出降低到百分之六十，维持五秒后再回升到六十五。老铁锤，准备冷却液，如果核心温度超过三百度就喷洒。”

命令清晰，果断。

老铁锤立刻从工棚里拖出一个木桶，里面装着莉亚调配的淡蓝色冷却液。卡尔从工具袋里取出更细的刻刀，开始修改符文。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，掌心的光芒暗了一瞬，然后重新稳定。

山谷里只剩下风声、刻刀的刮擦声、仪器里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，以及每个人压抑的呼吸。

沈清絮走到弩炮旁，手指抚过冰冷的金属表面。她能感觉到魔导核心传来的微弱震动，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。七天前，第一次试验时，能量输入超过百分之西十，核心就因过热而变形，老铁锤连夜修复。三天前，第二次试验，符文导流不均匀，能量在核心内部乱窜，差点引发爆炸，莉亚的稳定剂救了场。昨天，第三次试验，他们成功将能量稳定输入并维持了十秒，但还无法将能量传导到弩箭上。

今天是第西次。

也是莱安娜参观前的最后一次完整测试。

“调整完成。”卡尔放下刻刀，后退一步。他额头上全是汗，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冰晶。

“压力波动消失。”莉亚盯着仪器，“能量流稳定了。”

艾德里安睁开眼睛，掌心的光芒缓缓收敛。“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。”

沈清絮点头。她走到弩炮后方，那里有一个新安装的操作杆。操作杆连接着魔导核心和弩炮的发射机构，中间有一套复杂的齿轮和连杆。这是她的设计——将魔法能量通过机械传导，在弩箭发射的瞬间注入箭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