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积蓄

周安的事定下来之后，秀娘把那封信又看了无数遍。

每天晚上睡觉前，她都要把那个小木匣打开，把信拿出来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看完，折好，放回去，压在箱子底下。第二天早上起来，又忍不住拿出来再看一遍。

张氏看在眼里，也不说什么，只是有时候会多看秀娘两眼，目光里带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
周慈意注意到了。

有一天，她凑到张氏跟前，问：“祖母，你看我娘干什么？”

张氏说：“看你娘想家了。”

周慈意说：“想家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
张氏伸手摸摸她的头。

“应该。但想多了，心里苦。”

周慈意听着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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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一家人吃过饭，周仁义忽然开口。

“都别走，说个事。”

几个人停下来，看着他。

周仁义说：“这几天我把家里的账拢了拢。党参那笔卖了五百两，这两年药材陆陆续续进项，加上你娘那扇屏风的工钱，还有以前攒的，刨去花销，咱们家现在还剩三百多两。”

他说着，看了张氏一眼。张氏点点头，从屋里拿出那个小木匣，打开放在桌上。

周慈意凑过去看。里头银子白花花的，比她上次看见的还多。她数了数，数不过来，只看见那一锭一锭的银子在灯下泛着光。

周仁义说：“这些钱，够干点大事了。”

周平问：“爹，您想干什么？”

周仁义说：“我想把房子翻盖一下。”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翻盖？不是盖新的？

周仁义看出大家的疑惑，接着说：“咱们这院子，地基是好的，位置也好，离村口近，进出方便。我想着，不另找地方了，就在原来的地基上，把房子重新盖一遍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里，比划着。

“现在这两间，太小了。安哥儿要娶媳妇，得有个新房。慈意慈礼都十二了，半大孩子，也不能一首挤着。我想着，咱们把老房子旁加盖三间正房，东西各加一间厢房。”

周安算了一下。

“爹，那是五间？”

周仁义点点头。

“五间。正房三间。中间堂屋，东边一间给我和你娘，西边一间给平哥儿和秀娘。东西厢房各一间，东厢房给慈意，西厢房给慈礼。”

他说完，周安愣了一下。

周慈意也愣住了。她数了数，祖父祖母一间，爹娘一间，她一间，大哥一间。那……小叔呢？

她扭头看周安。周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，没说话。

周慈意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“小叔，你住哪儿？”

周安笑了笑，正要开口，周仁义己经说话了。

“安哥儿住老屋。”

几个人都看着他。

周仁义说：“老屋那两间，拆了可惜。我想着，把老屋修缮一下，里外重新拾掇，给安哥儿当新房。地方虽然不大，但两个人住够了。而且和老院子连着，还是一家人。”

张氏点点头。

“这样好。老屋留着，新屋盖着，一家子还是在一起，不分开。”

周安听着，脸上的表情松动了。

“爹，娘，那老屋……”

周仁义说：“老屋是你从小住到大的，有感情。修缮好了，不比新屋差。往后你和孙婉住那儿，离我们近，互相照应也方便。”

周安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
周慈意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小叔好像有点不一样。不是不高兴，是那种……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
她想了想，问：“小叔，你喜欢老屋吗？”

周安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“喜欢。”

周慈意说：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
周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对。喜欢就行。”

周慈意眼睛亮了。

东厢房，她的屋子。她可以在里头放她的绣花绷子，放她的药书，放她那些攒了好久的宝贝。不用和大哥挤在一起，不会被他的呼噜吵醒。

但她又想到一件事。

“祖父，那咱们还住一起吗？吃饭还在一起吗？”

周仁义笑了。

“当然在一起。堂屋就是吃饭的地方。院子还是那个院子，灶台还是那个灶台。只不过每人多一间自己的屋子。”

周慈意放心了。

周慈礼也在想。西厢房，他的屋子。他可以放他的药材，放他那些好看的石头，放他攒的玩意儿。想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起来，不会吵到慈意。

但他忽然觉得，好像也会有点不习惯。

没有妹妹在旁边翻身的声音，没有她偶尔说的梦话，没有她半夜踢过来的一脚。

他偷偷看了周慈意一眼。周慈意也在看他，两个人对视一下，都笑了。

周平问：“爹，这得花多少钱？”

周仁义说：“我算过了。五间房，加上院墙、门窗、家具，估摸着一百多两。咱们有三百多两，够用。”

周安说：“爹，那我的婚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