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书带着沈知节回了北京。
一路上的火车,沈知节几乎没说话。他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,眼睛红红的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沈知书也不问。他只是坐在旁边,陪着。
回到那个大杂院,母亲看见两个儿子一起回来,哭得站都站不稳。沈知画也哭,连平时话最少的沈知节,也抱着母亲哭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,母亲做了一顿饭。不是什么好东西,就是窝头咸菜,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吃得比任何时候都香。
吃完饭,沈知书把沈知节叫到院子里。
院子里只有一棵瘦小的槐树,刚种下没几年,还开不了花。可沈知书看着它,想起老宅那棵大槐树,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。
“知节,”他说,“你跟我说实话,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
沈知节沉默了很久,然后开口了。
他说他去了省城,跟着那个人做事。开始只是跑跑腿,送送信,后来事情越做越大,也越来越不对。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事,可他己经陷进去了,出不来。
最后,他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,被人告发了。那个人出面保他,条件是——他得替他们做些事。
什么事?沈知节没说。他只是低着头,说:“哥,你别问了。问了我也不能说。”
沈知书看着他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他知道,这个弟弟,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弟弟了。
“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沈知节抬起头,看着他,说:“我想离开北京。”
沈知书愣住了。
“去哪儿?”
沈知节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越远越好。我不想再连累你们。”
沈知书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说别走,想说一家人在一起就好。可他说不出口。因为他知道,弟弟说得对。他留在这里,只会让事情更糟。
“那你……什么时候走?”
沈知节说:“越快越好。”
沈知书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兄弟俩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谁也没再开口。月光照下来,照着那棵瘦小的槐树,照着他们两个人。
沈知节走的那天,只有沈知书一个人送他。
还是那个胡同口,还是那样的风。
沈知节看着哥哥,忽然跪下来,磕了一个头。
“哥,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妈。这辈子,我欠你们的,下辈子还。”
沈知书把他拉起来,说:“别说了。好好活着。”
沈知节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沈知书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胡同的拐角。
他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。
他只希望,他能好好活着。
沈知节走后,沈知书大病了一场。
高烧不退,躺在床上好几天,迷迷糊糊的,嘴里一首喊着沈知节的名字,喊着陆青荷的名字。
母亲急得团团转,请不起大夫,只能熬点姜汤给他灌下去。沈知画守在旁边,一遍遍地用凉毛巾给他敷额头。
陆青荷听说他病了,偷偷跑来看他。
她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轻声说:“知书,你醒醒,我来看你了。”
沈知书像是听见了她的声音,慢慢睁开眼睛。
他看见她,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。
“青荷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风一样。
陆青荷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她握紧他的手,说:“我在。我在这儿。”
沈知书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我梦见你了。”
陆青荷哭着说:“不用梦。我就在这儿。”
沈知书点点头,又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
陆青荷在床边守了他很久,首到天快黑了才走。临走时,她对母亲说:“阿姨,有什么事就叫我。我随时来。”
母亲拉着她的手,眼泪汪汪的,说不出话来。
那段日子,陆青荷每天都来。给他带吃的,给他熬药,陪他说话。有时候他睡着了,她就坐在旁边,看着他,一看就是半天。
沈知书慢慢好起来。他能下床了,能走动了,能出门了。
他好了以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陆家。
他要去见陆青荷的父亲,陆正明。
以上为《岁月槐花落》第 12 章 第12章 归来 全文。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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