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有人提起了过去

西千三年的秋天，念远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件事。她同桌叫赵小琪，是个爱说话的姑娘，两个人关系一首不错。那天课间，赵小琪忽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“念远，你爸以前是不是坐过牢？”念远手里的笔停了一下，没有抬头。赵小琪说“我哥在派出所上班，他说你爸见义勇为的事，他查了档案，说你爸以前有案底。”念远把笔放下，看着赵小琪，说“是又怎么样？”赵小琪没想到她这么首接，愣了一下，说“没怎么样，我就是问问。”念远说“问完了？”赵小琪点点头。念远拿起笔，继续写作业。赵小琪在旁边坐了一会儿，又说“你不生气？”念远说“不生气”。赵小琪说“你真不生气？”念远说“真不生气”。赵小琪不问了。

可消息还是传开了。班上几个男生下课的时候凑在一起，嘀嘀咕咕的，时不时朝念远这边看。念远知道他们在说什么，没理。放学的时候，一个男生叫张磊的，走到念远面前，说“沈念远，你爸坐过牢，你还敢说他是好人？”念远抬起头，看着他，说“我爸是好人”。张磊说“坐过牢还是好人？”念远说“坐过牢就不能是好人？”张磊说“那他是犯了什么事？”念远说“赌博”。张磊笑了，说“赌棍啊”。念远站起来，盯着他，说“你再说一遍”。张磊被她看得有点发毛，退了一步，说“说就说，赌棍”。念远拿起桌上的课本，朝张磊脸上砸过去。课本砸在张磊肩膀上，不重，可张磊火了，伸手推了念远一把。念远撞在桌角上，腰上磕了一下，疼得弯下了腰。旁边同学赶紧把两个人拉开了。

班主任把念远叫到办公室，问了情况。念远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班主任说“你打人不对”。念远说“他骂我爸”。班主任说“他骂人不对，可你不能动手”。念远不说话。班主任说“你爸的事，是真的吗？”念远说“是真的。可他改了”。班主任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“你回去写个检讨，明天交给我”。念远说“好”。她走出办公室，站在走廊里，眼泪流了下来。不是疼，是委屈。她擦了擦眼泪，背着书包回了家。

到家的时候，秀兰正在厨房里做饭。念远把书包放在椅子上，走进厨房，说“妈，我回来了”。秀兰说“洗洗手，准备吃饭”。念远说“好”。她洗了手，坐在桌前，拿起筷子，扒了一口饭。秀兰说“你怎么了？”念远说“没事”。秀兰说“你眼睛红了”。念远说“没红”。秀兰说“红了”。念远不说话了。沈远从院子里进来，看见念远低着头，说“怎么了？”念远说“没事”。沈远看着她，没再问。

吃完饭，念远回屋写作业。秀兰收拾碗筷，沈远坐在院子里抽烟。他不抽烟，可今天点了一根，夹在手指间，看着它慢慢烧完。秀兰出来，说“你抽烟了？”沈远说“没抽”。秀兰说“你点了”。沈远说“没吸”。秀兰说“你心里有事”。沈远说“没有”。秀兰说“念远在学校受委屈了”。沈远说“我知道”。秀兰说“你知道？”沈远说“她回来的时候眼睛红了”。秀兰说“你怎么不问？”沈远说“她不想说”。秀兰不说话了。

第二天，念远上学前，沈远叫住了她。他说“念远，你过来”。念远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沈远说“你同学是不是说我以前的事了？”念远低着头，不说话。沈远说“是就是，不是就不是”。念远说“是”。沈远说“你怎么说的？”念远说“我说你改了”。沈远沉默了一会儿，说“你做得对”。念远抬起头，看着他。沈远说“爸以前不是好人，现在也不是好人，可爸改了。你不用替爸瞒着，也不用怕别人说”。念远说“我没怕”。沈远说“那你为什么哭？”念远说“他骂你”。沈远说“骂就骂了，少不了一块肉”。念远不说话了。沈远说“你上学去吧”。念远背着书包走了。沈远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她的背影，站了很久。

那天下午，班主任给沈远打了个电话。她说“沈师傅，念远在学校跟同学发生了冲突，您知道吧？”沈远说“知道”。班主任说“张磊的家长要来学校，想跟您谈谈”。沈远说“好”。第二天，沈远去了学校。张磊的爸爸是个中年人，穿着夹克，说话嗓门大。他一见沈远就说“你闺女打了我儿子，你得给个说法”。沈远说“你儿子先骂人”。张磊爸爸说“骂人怎么了？骂人就能打人？”沈远说“不能打人，可你儿子不该骂人”。张磊爸爸说“我儿子骂什么了？”沈远说“骂我是赌棍”。张磊爸爸愣了一下，说“你不是吗？”沈远看着他，说“我是。坐过牢，赌过博。可我改了”。张磊爸爸不说话了。班主任在旁边说“双方都有错，各让一步”。张磊爸爸说“行，我不追究了，让你闺女别再动手”。沈远说“好”。他站起来，走出办公室。张磊爸爸在后面说“沈师傅，你闺女护着你，你是个好父亲”。沈远没回头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