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千零五年的春天,念祖家的院子里喜事连连。
刚进三月,怀书就打来电话,说林晓棠的预产期在五月中旬。秀芬听了,高兴得合不拢嘴,当天就开始准备孩子的东西。小衣服,小被子,小帽子,小鞋子,一样一样地买,一样一样地洗,晒在院子里,五颜六色的,像开了花。
念祖笑她:“孩子还没生呢,你急什么?”
秀芬说:“你懂什么?当奶奶的,不得提前准备?”
念祖不说话了,由着她忙活。
那几天,秀芬天天往邮局跑,给槐花寄东西。自家做的腊肉,晒的干菜,还有她亲手做的婴儿鞋。槐花在美国,不能回来,她就把东西寄过去,让她也高兴高兴。
念祖说:“她一个没结婚的姑娘,你给她寄婴儿鞋干嘛?”
秀芬说:“让她看看,她弟弟要当爹了。她也该着急了。”
念祖笑了,说:“你这个人,操完儿子的心,又操心闺女。”
秀芬说:“当妈的,不操心孩子操心谁?”
西月里,槐花从美国打电话回来,说她的博士后研究进展顺利,导师很满意。她还说,她写了一篇新论文,投给了顶级的学术刊物,正在审稿中。
念祖听了,心里高兴,说:“好,好。爸就知道你行。”
秀芬抢过电话,说:“槐花,你弟弟要当爹了。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?”
槐花在电话那头笑了,说:“妈,您别急。该有的会有的。”
秀芬说:“怎么能不急?你都多大了?”
念祖在旁边说:“行了行了,孩子的事让她自己定。你别老催。”
秀芬瞪他一眼,不说话了。
挂了电话,念祖对秀芬说:“你这个人,闺女在美国那么远,你催她有什么用?”
秀芬说:“我这不是担心吗?她一个人在外头,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。”
念祖握着她的手,说:“她会照顾好自己的。咱们闺女,你还不放心?”
秀芬点点头,不说话了。
五月初,念祖和秀芬去了北京。
林晓棠的预产期快到了,怀书一个人忙不过来,他们去帮忙。念祖本来不想去,店里的事走不开。秀芬说:“店里有秀成呢,你操什么心?儿子的大事,你不去?”
念祖想想也是,就跟着去了。
到了北京,怀书去车站接他们。他瘦了一些,眼睛下面有青黑,可精神很好。秀芬看见他,心疼得不行,说:“瘦了,是不是没吃好?”
怀书笑着说:“妈,我没事。就是最近忙了点。”
回到家,林晓棠正坐在沙发上,肚子大大的,行动不便。秀芬赶紧过去扶她,说:“晓棠,你别动,坐着歇着。”
晓棠说:“阿姨,我没事。”
秀芬说:“什么没事?都快生了,还嘴硬。”
念祖在旁边看着,心里又暖又满。他想,这个家,又要添人口了。
五月十二号,林晓棠生了。
是个女儿,六斤六两,哭声细细的,像小猫叫。怀书打电话报喜的时候,声音都在抖。念祖和秀芬赶到医院,看见那个小小的婴儿,心里又软又暖。
秀芬抱着她,舍不得撒手。她对念祖说:“你看,她长得像怀书。”
念祖凑过去看,说:“像吗?我怎么觉得像晓棠?”
秀芬说:“像怀书。眉毛像,鼻子像。”
念祖说:“行,你说像就像。”
怀书在旁边,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。他对念祖说:“爸,我有闺女了。”
念祖拍拍他的肩膀,说:“好,好。你当爹了。以后要更努力了。”
怀书点点头,说:“爸,我知道。”
秀芬问:“孩子叫什么?”
怀书说:“想好了,叫沈念恩。念恩,感恩的意思。”
秀芬念了一遍,说:“沈念恩,好名字。感恩,感恩。咱们家,要感恩的人太多了。”
念祖点点头,说:“是啊。感恩。”
念恩出生后,念祖和秀芬在北京待了一个月。
秀芬每天忙着照顾晓棠和孩子,做饭,洗衣服,换尿布,忙得脚不沾地。念祖帮不上什么忙,就在旁边打下手,买菜,扫地,哄孩子。
念恩很乖,吃饱了就睡,睡醒了就吃,不怎么哭闹。秀芬抱着她,怎么看都看不够。她对念祖说:“你看,她笑了。”
念祖凑过去看,说:“这么小,哪会笑?”
秀芬说:“会的。她就是在笑。”
念祖不跟她争,由着她高兴。
那天晚上,念祖坐在阳台上,看着北京的夜空。月亮不太亮,被高楼挡住了。他想起家里的那棵老槐树,想起那些小槐树,想起秀成和念槐念萱。
他对秀芬说:“等念恩大一点,带她回老家看看。让她看看那棵槐树。”
秀芬说:“好。让她看看,她根在哪儿。”
六月初,念祖和秀芬要回老家了。
临走那天,秀芬抱着念恩,舍不得放手。她对晓棠说:“晓棠,你好好养身体。孩子有什么不懂的,就打电话问妈。”
以上为《岁月槐花落》第 64 章 第66章 喜讯 全文。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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